浦君芝《2015夜之书》(选十二首)附诗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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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君芝《2015夜之书》(选十二首)附诗评

2015夜之书(选十二首)县南街53号如一个符号。 城市森林中,被砍伐掉的一棵树的编号。 时间在那里停过一瞬,亮堂不暧昧,与伐树的理由一样无需有城市莞尔一笑。

许多暧昧的荒唐的故事与一条街的古老气息,与那些陈旧的建筑集体消失。

新树会栽下去,新的符号也会诞生。

那已不属于我,那些锅碗瓢盆儿子的顽皮,父母的唠叨,邻居的吆喝停留在那,在时光甬道的深处当某个子夜,梦回县南街53号看见月光被一把刀切断,慈祥的父亲惶惶不已他寻不着那个门牌,寻不着儿孙嬉戏的屋子仿佛丢失了在天堂的编号我看见,一生苦难的父亲啊,满脸悲伤漕泾漕泾不再是泾。

曾是城市远郊的水流走向现在换成了人流、车流。 泾旁几户原住人家淹没在其中人们眼中的漕泾,现在是新城这个大棋盘上那枚最得意的棋子我家曾是那棋眼里的一粒尘屑。

我父亲曾在尘屑里与我们一起起居,教我儿子下象棋后来,他成了尘屑里过不了河的卒子如今,父亲的魂,在城市这盘棋的某处缝隙中孤寂地遥望我们,遥望着漕泾虞山黄公望祠阳光照在祠前,有一种气息从虞山的骨骼深处,沿六百六十年前沿尚湖,淌过来,洇润,静谧《山居图》,是那些气息里的一枚钉子牢牢钉在时光的深处,弯折并断了一截由此演绎的一些传说,发光,并让人隐痛一些富春江水锈,也化为滴滴墨迹消融在《山居图》的故事里。

而虞山赭石默不出声,却成为后世膜拜的浅绛色彩此刻,我在虞山,凝视黃公望祠四周静谧。 隐约中有一道人路过祠前颔首低眉。 口中念念有词:大痴,大痴!在蒋元枢墓前过三峰,恍见姓蒋的知府穿着古袍遥望海峡方向。 他的额头刻有“中华”两字两百多年的穿越,他躺在故乡的冬天碑文上字迹依稀:清乾隆,台北知府曾经的伤长在墓碑上,未能痊愈他一定有些什么,被时间丢失了而在这个季节里,我连疼痛也丢失不为冬的缘故,只为一些意念,冰冻太久2014年12月某日,我在虞山在蒋大人墓前,静思,并黯然夜梦某晚在苏州,你路过唐寅园遇一美女,着素色古装展开的折扇上写着“秋香”美女语轻如花,说自己从桃花庵来要寻一个唐朝来会画画的才子不是戏里那个调情高手无厘头美女动情抽噎时,飘过一阵风有淡淡酒香,又有宣纸墨味你大惊。

美女倏忽不见,眼前是一坟冢你欲逃,面对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园惊惶不已。 挣扎间梦醒灯亮见房间桌上宣纸一幅,上书“六如居士”芭蕉几尾笆蕉,守在黄墙的一角阳光,雨水;经卷,风影尽悉收进它落寞的目光穿黄衫单手行礼的人步履轻盈,穿行在手执香烛的人之间芭蕉只能沉默,它看见了太多的俗子黄墙里也有岔道。

“如同落寞的支气管里会有不速之客。 ”芭蕉不言语万物都在互相看着,走岔了看造化芭蕉只是芭蕉。 它神情肃穆每开一次花,天就下一场雨空心潭那日,坐在近午时分的树荫。 空心潭边一袭红裙飘过,惊龟跌入水中两朵白云在水面悠荡,轻晃起三圈涟漪有四杯绿茶空了人这时,一片落叶弹一下阳光绕过纷繁的枝杈扑向水面。 义无反顾的模样让我肃然——那里,是天空的深渊五月空心潭,梦未央五月未央,草木的眼睛益发明亮。

在池边绿柳伸出纤细的手指,梳理凌乱的发丝你看见,一尾鱼在池水的缝隙里痴痴游走你把手伸进池水,透过温柔的波影感觉到鱼对一只鸟儿的怀念。

那鸟也痴痴呆呆站在一棵枝桠上哑然无语,酷似一条小鱼这是在空心潭。

当你魂不守舍地离开后那尾鱼就沉入梦中不再醒来。

它在梦中听见那鸟开口鸣叫,一长一短,婉转,也凄凉山光午后虞山,阳光恹恹地伸个懒腰一些云朵,高深莫测地穿过寺中小潭几株野花,在寺院墙角窃窃私语琉璃瓦,经幢,香烛坛一一流过梵音流过百年的杏。 叶色收藏冬的日子收藏风的凝息静气。

一粒尘埃,在阳光下追着另一粒尘埃。

一缕云影,掠过一朵菊的残骸,掠过一件黄色僧衣午后,我在虞山的某处,看一些山光现象这些现象,藏着一些人性的秘密想起钟表店老王若总马桥大街,是当代清明上河图一角钟表店老王,就是那图上的小人物那一年虞山牌手表,曾在我父亲的手腕昏睡又在老王的巧手里锃亮地醒来钟表的声音如流水一般跑。 城市的容貌随钟表指针一起变幻。

而南门坛上老王热爱的生活,总如钟摆一样单纯钟表的滴答声,在他一生的血液流淌想起家父至交,钟表店的老王那总是笑眯眯的模样,此刻在钟表声里,滴答成时间里的胆汁在天堂里,静静滴落真的入夏了夏至早已远去,季节若曾经谦虛的知了去掉青涩的外衣后,进入小暑,热烈的世故空中有陌生的乌云飘来飘去,时有雷声隐约然后看见有雨水从高空落下来,毫无怜惜以往对雨的亲切感荡然无存。 世事变幻心灵的池塘,被谁扎伤夏荷的单纯真的入夏了。 路过珠江路,知了的叫声表面单调实则世故。 那不能怪你,问题在我我不要热烈,只要简单只喜安静小瓷瓮某日夜,记忆中泛出一只小瓷瓮让我的眼眸发烫。

它神色黯然蹲在老宅的灶台上,无声地望着我浅青色的瓷瓮,大肚小口。 鼓鼓的肚子里,装着我兄妹童年的一些秘密以及父母炒置的花生瓜子与水果糖一些夏夜里,或者年关节日我能在瓷瓮壁上听见自己的心跳,瓷瓮似乎知道我的心思,常常满了空了又满了父亲被冤出事那一年,家中被抄也不知灶神躲在什么地方,叹气垂泪而我们,惊恐地看见青色瓷瓮,摔成一地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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